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拙政园的池塘、秋树与亭榭
Zouzou 故事 · 建筑与工艺

为什么苏州园林看着小,走着却没有尽头

照片:King of Hearts · CC BY-SA 4.0

苏州的文人园林,把山、湖、林都装进了城里几块不大的地皮。诀窍不在面积,而在墙、窗和借来的风景。

2026-10-23 按以下来源核对 · 阅读约 4 分钟

走进网师园的大门,一时间什么也看不到。一条窄窄的过道,一面粉墙,一个转角。随后墙一开,眼前是一池水,池边的石头像小小的山崖,一座亭子探身水上,一道廊子从老树间攀援而上。再往前走,好像没有尽头:又一个院子,又一扇窗,又一处景。

出来看看平面图,简直难以置信。整座园子只有半公顷左右,比一个足球场还小。

这就是苏州古典园林的魔力。它们建在拥挤的城里,夹在民居、小巷和河道之间;可它们要装下的,是整片山水。其中九座如今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,1997年列入,2000年扩展。

退隐官员的园子

这些园林大多出自文人士大夫之手:考中科举、为官一任,然后回到家乡的人。园林是他们对仕途生活的回答:读书、作画、吟诗、会友的地方,远离朝堂,却仍在城中。

拙政园是最典型的例子。16世纪初,曾任御史的王献臣回到故乡苏州,在一座旧寺的遗址上建园。园名取自西晋潘岳的《闲居赋》:筑室种树、灌园鬻蔬,“此亦拙者之为政也”。人们常把这个名字读作一种自嘲,也是对官场生活不动声色的评论。

他的朋友、画家文徵明对这座园子十分熟悉,不止一次为它作画。他81岁时、即1551年所作的八开拙政园图册,如今藏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。此后园子历经多次重修,已很难把文徵明画中的景致和今天一一对上,但精神是一样的:这是一座要像看画一样去看的园子。

拙政园的池塘、秋树与亭榭苏州的景点拙政园 拙政园苏州古典园林中最大、最有名的一座:明代的池塘、亭台和曲廊。

第一招:藏起边界

第一条规矩是:永远不让人一眼看尽整座园子。墙、廊、假山和建筑把空间分成一串小景。路要曲,廊要折,门洞的位置要让你走到跟前才看见后面是什么。

中文里有个词专门形容这种效果:移步换景。一座直着走两分钟就能穿过的园子,要逛上一个钟头,因为里面根本没有直路。

第二招:处处取景

第二条规矩是把风景变成画。墙上开着圆圆的月洞门、瓶形门和花窗,每一处都为框住一样东西而设:一丛芭蕉、一株虬松、一块立在白墙前的石头。在苏州,白墙不是死胡同,而是一张纸,墙前的花木和它们的影子就是画。

名字用文字做着同样的事。厅堂亭榭多以诗句命名。拙政园中部的主厅远香堂,名字来自宋代周敦颐咏莲的名句,堂前正是一池荷花。

第三招:借景

第三条规矩最大胆:把园外的东西用起来。1631年,造园家计成写成《园冶》,这是明代造园的集大成之作。书的最后一章讲的就是“借景”:把远山、寺顶或邻家院里的一棵树,借进自己的构图。

苏州最有名的借景在拙政园。站在中部入口处的小亭倚虹亭里,可以看到树梢之外、园墙之外的北寺塔。它明明在别处,从这里看却像园子设计的一部分。

网师园中心水池与倒映其中的亭子苏州的景点网师园 网师园小而精致的园林,围绕一池布局;温暖季节有夜花园演出,昆曲和丝竹。

第四招:以石为山

最后一味是石头。苏州的园林匠人看重附近太湖出产的石灰岩,被水冲蚀出孔洞、棱脊和凹窝。叠成假山,就是有洞有径的山;单独立起,一块好石几乎被当作雕塑看待。

留园里就有一块最受推崇的:冠云峰,一块高挑秀美的太湖石,在19世纪70年代重修园子时移到了现在的位置。站在它面前,就明白为什么古人把这样的石头看作缩小的山。

留园的水池、垂柳与白墙厅堂苏州的景点留园 留园厅堂、庭院和 700 米长廊组成的大型园林,有著名的太湖石冠云峰。

去了纽约的苏州小院

网师园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南宋官员史正志,他向往渔父那种简朴而隐逸的生活。18世纪,退隐的官员宋宗元重建此园,并起了现在的名字,同样是在致意渔父的生活。

园子一角有个小院叫殿春簃,名字出自宋代诗人苏东坡的诗句。1980年前后,这个小院成了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“明轩”(阿斯特庭院)的蓝本。苏州园林管理部门的一队工匠远赴纽约,用传统工艺、太湖石和手工烧制的砖瓦亲手建成,1981年完工。如果你在明轩里站过,某种意义上,你已经站在苏州了。

今天能看到什么

尽量早去。苏州园林是中国最热门的景点之一,人一多,那种曲折掩映、层层展开的效果就没了。拙政园最大;网师园是最小的之一,却常常最打动人;留园以长廊和奇石闻名。

不要想着全看完。在一座亭子里坐上十分钟,看看它框住了什么。沿着一条廊子慢慢走,看窗里的景一格一格变化。找一找那座借来的塔。然后走回街上,留意从外面看,园墙有多么不起眼。诀窍就是这些:一个小小的空间,安排得让你永远走不到尽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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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

传说就当传说讲;史学界有不同说法的地方,我们会说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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