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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红砂岩崖壁上凿出的乐山大佛
Zouzou 故事 · 历史

为镇江水而凿的大佛

照片:fannyss · CC0

一位唐代僧人想驯服三条湍急的江,便在江边崖壁上凿出一尊71米的大佛。这项工程前后用了90年。

2026-10-23 按以下来源核对 · 阅读约 4 分钟

从游船甲板上,最先看到的是一双脚。它们落在浑黄江水上方的一道石台上,每只脚背都宽得能站下一群人。目光往上移:双膝,搭在膝上的两手,长长的衣褶,最后是高高在上、被螺髻环绕的一张平静面孔。这尊佛像通高71米,直接从红砂岩崖壁上凿出。

乐山大佛在这里坐了一千二百多年,一直望着江水。它不只是用来瞻仰的。据唐代碑记和当地传统,它是为了让人不再溺死而凿的。

三江,一崖

乐山古称嘉州,地处岷江、大渡河、青衣江三江汇流之处。汛期江水直扑凌云山崖壁,这里以船毁人亡闻名。船撞得粉碎,船上的人也随之不见。

关于那位决心改变这一切的人,我们所知的几乎都出自一篇文字,写于开凿九十年之后。作者是主持完工的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,文章通常称作《嘉州凌云寺大弥勒石像记》。

据韦皋记述,住在凌云寺的海通禅师哀怜船工,他认为开凿大佛,“石可改而下,江或积而平”:凿下的石块落入江中,填平深潭,水势便会和缓。他还相信造一尊大像能广结善缘,聚集众人之力。他选择了未来佛弥勒,这在此前几十年间广为流行。韦皋写道,工程始于“开元初”,史家一般定为公元713年。

禅师与郡吏

海通自己没有钱,全靠募化。韦皋描绘得很生动:“民惟子来,财则檀施。江湖淮海,珍货毕至。”四方的百姓、财物和能工巧匠都来了。

他还记下了乐山人至今耳熟能详的一段故事:有郡吏向禅师索贿,禅师说:“自目可剜,佛财难得。”郡吏发怒道:“尝试将来!”禅师便自抉其目,捧盘奉上。郡吏大惊,奔走悔过。

这是真的吗?无从查证。韦皋是在海通去世多年、大佛完工之时,在一篇颂扬他所敬仰之人的文章里写下的,后人又一再转述。不妨把它看作乐山讲述自己创始人的故事,一幅虔诚的画像,而不是一份公文。

更确定的是,海通没能看到大佛完工。他圆寂时工程进展到哪里,说法不一: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的资料说头部已经完成,也有说法是开凿到肩部。

在红砂岩崖壁上凿出的乐山大佛乐山的景点乐山大佛 乐山大佛高 71 米的弥勒坐像,凿在三江汇流处的红砂岩崖壁上。僧人海通 713 年发起开凿,想平息险恶的江水,前后约 90 年。1996 年与峨眉山一起列入世界遗产。

九十年,三任主持

两位重臣接过了工程。8世纪中叶,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捐出俸金,主持继续向下开凿到膝部。后来,780年代起任剑南西川节度使的韦皋捐出自己的俸金,完成了膝部到莲座的工程,并加以装饰。803年,大佛终于完工,距开工已经九十年。

韦皋用几句话写出了工地的景象:“万夫竞力,千锤齐奋。大石雷坠……”那么江水呢?照他的说法,“惊流怒涛,险自砥平”。落石是否真的驯服了三江汇流,今天已很难判断。但船只照样往来,大佛也一直坐在那里。

有屋顶、有排水的大佛

几百年间,大佛并不是露天而坐的。曾有一座高大的木构楼阁,从头到脚把它罩住。南宋诗人、官员范成大12世纪乘船经过时,在《吴船录》里写道:像高三百六十尺,目广二丈,“为楼十三层”,两耳还是木头做的;佛足下惊涛怒号,人不能安立正视。

这座大像阁早已不存,毁于何时,说法不一。仔细看,大佛两侧的崖壁上还能找到它的遗迹。

不那么显眼的,是唐代工匠留在佛身里的设计。凌云山是质地疏松、含水丰富的红砂岩,常有水渗出。于是工匠在佛像耳后、肩部和胸后开凿了隐蔽的排水廊道。乐山大佛景区管委会石窟研究院负责人彭学艺2020年对《新京报》说,廊道宽50厘米到1米,高约3米,底部向山体倾斜,把渗水引离佛身;耳部和肩部的廊道相互贯通。至于螺髻中的排水沟,他说并非与大佛同期修建。

大佛也确实需要这些保护。2020年8月一场大洪水中,江水漫过佛脚下的平台,淹到了脚趾,这是约七十年来的头一次。几个小时后洪水退去,大佛安然无恙。

今天能看到什么

1996年起,乐山大佛与近旁的峨眉山一起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《世界遗产名录》。看大佛有两种方式,感受完全不同。

在江上坐游船,可以一眼看到大佛全身,就像当年嘉州的船工那样,头顶是凌云山和山上的寺院。大约需要半小时。

步行的话,从山顶佛头旁开始,那里与一只比人还高的佛耳齐平。然后顺着凿在崖壁上的窄梯曲折而下,经过佛肩和衣褶,一直走到佛脚。人多的日子,排这段栈道可能要几个小时,但走到底,你就站在大佛脚下仰望。

下行途中,留意一下水。它依然在石面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,依然流过唐代工匠凿出的水道。江也还在,宽阔而湍急,从这尊为守望它而凿的大佛脚下流过。

故事里的地方

来源

传说就当传说讲;史学界有不同说法的地方,我们会说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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